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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光
时间:2021-06-08  作者:徐歆  新闻来源:正义网  【字号: | |

  

  淮安府署一角 

  三月的淮扬之地,狂风使劲吹着,海棠刚冒出点点花苞,我和无锡的许多文艺家们来到周总理的故乡学习。上午的现场学习在淮安府署,这里曾经办理过清代四大奇案之一的李毓昌案,亦是《窦娥冤》的发生地。

  我和美协的费老跟着导游参观这里,先入门是正堂,方方正正,这天是阴天,屋内显得有些暗沉。往后走是生活区,一楼是主人的卧房,二楼有三间房间,先入眼的房间放着书柜,像是公子的,中间的屋子中央摆着四张桌子,分别放上古琴、笔墨、棋盘、琵琶。靠里的一间挂着暗粉色的窗幔,在一路的灰色调中显出几分活泼。“这大概就是小姐的闺房了。”我想。

  等我们下楼去,导游已带着大家拐进了隔壁院落。我们急忙跟上去,瞥见门口竖着块牌子,写着“胆小者慎入,心脏病、高血压者勿入”等字样。“尸体照片、凶案现场都看过了,还有更恐怖的?”我脚不停步,不假思索地连跑带跳进去。

  1.

  这里面比大堂还昏暗,靠墙壁的那一排亮着突兀的灯,照出一排刀具,长短粗细不一。

  “这是古代的凌迟刑,行刑时由犯人从这排刀具上选一把刀,选定后,行刑者就用这把刀把犯人的肉一刀刀割下来,在整个刑罚结束前,犯人是不能断气的。”导游介绍说,“这是竹签刑,这是夹手刑,这是夹头刑……”

  一路看过去,我忽然感觉有点憋闷,便走到外面透气,只见门上写着“古代刑具展厅一”,转身,前方和左右分别写着展厅二、三、四。走进去,里面有把人偶吊着的,拷着的,剥皮,铁笼等等。

  “看见没,这下面放的是火盆,人被倒吊着,放下去就是慢慢烧死,时间长了也是熏死。”美协的费老说。我顺着他的目光,看到门口倒挂着一个人,地上放着一个盆,里面正泛着悠悠的红光。

  “你信不信,遇到这种情况,他肯定就认了。”费老说。

  “认了不也是死吗?”

  “两害相权取其轻,当下死和将来死,他肯定会选认罪的,先放下来再说嘛。”

  那如果他是被冤枉的呢?一个老老实实的人,突然被带到官爷面前,即使不用刑,他会不会就那样认了呢?

  我仿佛看到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,从儿女的房间,踏着一地的阴影,穿过幽深迂回的长廊,一步步的走向这里,嘴角那抹慈爱的笑意渐渐收拢,表情越来越严肃,仿佛就要和冰冷的砖墙融为一体……

  这个记忆像石刻一样,印在了我脑子里。

  2.

  “把那个批捕的留最后吧。”我从后备厢里拎出电脑包,对着小刘说。

  前两个是捕过的案子,现在诉过来,相对事实清楚,很快我们就顺利提完了。

  “才十点半,时间刚好,正好再提这个批捕的。”小刘把桌上刚签完字的文书理了理,放到案卷袋里,“这个批捕的比较简单,是个交通肇事致人重伤的,也就拉出来问问肯不肯赔钱,这种案子,简单的。”整理完文书,小刘坐到电脑前,点开笔录,输入时间10时40分,“咦,万一他不认呢?之前的供述就不是很稳定啊。”

  “不认?那就按不认的记录呗,不然呢?”

  “啊,也对。在公安那里认罪的,到了咱们这都有可能翻供,更何况这种本来就模棱两可的呢。不过我记得,之前有个案子,本来是零口供的,咱们可是给她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最终她主动认罪了呢。这种小案子,对你还不是拿捏的小菜一碟的。”

  “那是她不见黄河不死心,存着侥幸心理,把道理说通了,自然就认罪了。每个案子情况不一样,到时候看吧。”

  “哦,”小刘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门,“这声音,好像人来了,最近带人速度有提高啊。”

  门开了,进来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青年男子,体型瘦弱,看着才20左右。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,坐到宽大的木椅子里后,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板子盖上。

  “我们是检察机关的,你的案子现在移送我们审查。”对面的嫌疑人看着有点茫然,像是听不懂我在说话,“把你的事情说一下。”交通肇事是过失犯,跟那些故意犯罪的人不同。

  “我,我……”他结结巴巴的,好像说一个字要用全身的力气。

  “你的事情,说一下。”我看着他,重复了一遍。

  “哦,我开着三轮车撞了人。”他往后靠了一点。

  “怎么撞的,在哪里撞的,说清楚点。”

  “上个月1号晚上6点左右,我回家路上,开到高架桥下面,撞了个在路边走路的老头。”他又往后靠了一点,头往下低了低。

  “然后呢?”

  “我就继续往前开,不过,我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
  “为什么往前开?后来为什么回来?”

  “我不知道撞了人,所以就继续往前开了。”

  “你不知道?”我用手指戳了戳桌面,“你不知道为啥要回来?”

  “人家说我撞了人,我就回去了。”

  “你到底知不知道,好好想清楚。”

  他猛地往后一靠,整个人缩进了椅子里,头垂下去,像是背上放着块大石头。

  “你之前是怎么说的?现在又是怎么说的?你看看你自己的态度。”小刘说。

  “我,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极细极微,仿佛从深远的地下传来,有气无力的。

  我往后一靠,扭头看了小刘一眼,他正在熟练地敲击键盘。

  很快就要提完了,待会吃完饭,我得先把交易记录看一下,第三被告的供述不是很稳定,直接证据不太牢固,我得多熟悉下。出庭的材料昨晚加了个班,算是弄完了,一会有时间我还得再看一下,有没有缺什么。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,我有点莫名的焦躁,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狭小的提审室里踱了起来。

  一步,两步,三步,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要碰到墙了。这是一面许久未整修的墙,墙粉在大面积脱落,上面还有深深浅浅的污渍,墙角那里有许多昆虫聚在一起,胡乱飞着。原先的洁白不见了,变成青灰色,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调。我看着面前的墙壁,突然感到有点憋闷,是的,憋闷,就像不久前在淮安府署参观古代刑具展时那样,一样的想要快点离开这里,到草坪上吹吹风,喝杯东西。

  奇怪,我为什么会想起淮安?我转身,看见嫌疑人正垂头丧气地缩在宽大的椅子里,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,不让我们看见,或是,这样,他就可以不用看见我们,像只乌龟一样,缩回到自己的壳里。

  我走过去,到他面前,轻轻敲了敲他的脑壳,说,“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撞了人?”

 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,陷在椅子里呆呆地看着我。小刘刚把笔录打印好,迟疑地看着我,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拿给嫌疑人。

 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,慢慢地说,“我最后问你一遍,你是否知道自己撞了人?”

  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收回了眼神,头低了下去,就快要贴到胸前了。

  “你的车子撞了人,你会毫无感觉?”

  “当时对面开过来一辆汽车,亮着大灯,灯光很晃眼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斜前方,皱着眉说,“我很生气,很生气,就一直盯着它看,盯着它看。后来到转弯口,旁边的人说我刚刚撞人了,我就立刻返回去了,交警很快便来了,我就跟他说是我撞的,就被带走了。”

  我坐回到座位上,看着他,小刘转过头来看着我。

  “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清楚?”

  他看着我,嘴唇翕动,想要努力的说什么,半晌,我对他摆摆手,看向小刘,“重新记吧。”

  3.

  下午的庭一直开到6点多,回到办公室,我翻出几块饼干,小刘还没回去。

  “你相信他说的吗?”小刘问我。

  “信也好,不信也好,关键还得看证据。”我把案卷翻出来,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过了一遍,又盯着那辆肇事车辆的图片看了会儿,接着我给专做交通事故案件的法官同学打了个电话,“你是如何判断驾驶人是否知道发生事故的?”

  “这得看碰撞部位,这关系到是否逃逸,直接影响到保险公司能否赔偿的问题。”晚上接到我的电话,他早已习惯,“我最近就处理过一个,碰撞部位位于车辆右前侧,时间是晚上,我就认定为不知,如果在车辆正前方,不管行为人怎么辩解,基本能认定为明知。”

  挂了电话,我点开电脑,放起监控。这段监控是从嫌疑人的背后拍摄的,我把速度放慢,一格一格慢慢地播放。只见嫌疑人从坡上慢慢下去,车速正常。这时,对向驶来一辆小型轿车,很快,画面上白晃晃的一闪,是远光灯!

  我和小刘相视一笑……

  “我有个疑问,为什么你会转变讯问思路呢?”

  “你看窦娥冤么?”走出院门,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,我和小刘一起走往地铁站,“如果我说,在拿到这个案子前,我就梦到了这个案子,你信么?”看着小刘一脸的茫然,我说,“我梦到一个老人说,认吧,认了算了,不就是关几天,咱们不能跟他们作对。还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,要倾听嫌疑人的辩解。”

  “这么玄乎,真的假的啊?”

  我笑起来,“真假又如何?关键是当我们面对处于弱势的嫌疑人时,我们愿意去听一听他们的说法,哪怕是狡辩,哪怕这要耗费我们的时间和精力,我们也不能放过那万分之一的可能。”

  4.

  “这是大写的‘法’字,看到没,法字的最下面是个‘去’字,意思就是要去除尘垢,才能明辨是非。”那天,费老指着前方院墙上那个繁体字说道。那个字占据了半幅墙壁,方方正正,字迹遒劲,在青灰色的砖墙中格外显眼,仿佛一束远光逼近在我面前。

  “哦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看着眼前巨大的字,我不住地点头,眼前仿佛有一个人在一笔一画地写着这个字。我想,这尘垢,大概是我们在夜以继日的办案实践中渐渐堆积起来的习性,是内心不知不觉中增长的自我。那天,看着那个字,我想起一首诗:

  慈云寺的香烛被风吹灭了

  一个香客用打火机在点

  烛火像是佛陀的手

  它被点燃的时候

  我心底的尘土和天空的乌云

  一起被拨开了……

  院子里,抬头望去,深黑色的枝头冒出了点点花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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